迄至70年代的后期,我已将自己在课堂上的讲稿逐节修正,一步一步接近于现
有布局。中国通史的原始资料不能脱离《二十四史》。可是这丛书篇幅浩繁。以北
京中华书局所出标点本言之,虽醒目易读,也有76000余页,即一个学者不务他事专
心每日读50页,也要四五年,井且当中很多天文地理孝子节妇的记录与今人甚少关
系。《资治通鉴》也用《二十四史》作蓝本,只是将分列在本纪、列传、志各处的
节目再加以不见于上篇幅之资料剪裁连缀成书,其弊也仍是过于支持传统社会的价
值。《资治通鉴》英译为Comprehensive Mirror for Aid In Government,再直译
回来即是:“用以资助于行政的一面完全的镜子”,这当然不放弃传统道德的立场,
而司马光本人就卷入了王安石改革中的游涡,他的观念免不了一个历史“应当如是”
演进的偏见,而不及于我们亟欲知道“何以如是”展开的因果关系。